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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南山客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高级职称,长期担任分管教学的副校长,福建省党校系统优秀教师,从事党校教育31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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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转载】完美爹娘  

2009-06-14 10:53:26|  分类: 人间真情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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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 博主附言:感谢佚名作者的杰作。粗看以为全文篇幅较长,想必读来耗时费神,但含泪细品之后才发觉故事十分感人,所以转载于此献给世间的好媳妇,也祝天下父母健康长寿、好媳妇一生平安!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一)

结婚那天,妈问我:“坐在角落里那两个像要饭模样的人是谁?”

我看过去的时候,老头正盯着我,旁边还有个老太太,发现我在看他们,赶忙低下头。我不认识他们,他们也不像要饭的,衣服是新的,连折痕都看得出来。妈说像要饭的,是他们佝偻着身子、老太太身边倚了根拐杖的缘故。

妈说天池是孤儿,没有亲戚前来,如果不认识,就撵他们走吧,现在要饭的坏着呢,喜欢等在酒店门口,见哪家办喜事就装作亲戚来吃“黑酒”。我说不会的,叫来天池问一下吧。天池慌里慌张的,把我手里的花都碰掉了,最后支支吾吾地说,是他的堂叔和堂婶。我瞪了妈妈一眼,心说:差点把亲戚赶走。妈说,天池你不是说没有亲戚过来吗?天池怕妈,低头说是他家的远房亲戚,好长时间不来往了,但结婚是大事,家里一个亲戚没来心里觉着是个憾事,所以……

我靠着天池的肩,埋怨他有亲戚来也不早说,既然是亲戚就不能坐在备用桌旁。天池拦着说,就让他们坐那儿吧,坐别的桌他们吃着也不自在。直到开席,那桌也就坐了堂叔和堂婶两个人。敬酒经过那桌,天池犹豫了一下,拉着我从他们身边擦了过去。我回头,看到他们的头埋得很低。想了想,我把天池给拽了回去:“堂叔、堂婶,我们给你们敬酒了!”两人抬起头,有点不相信地盯着我。二老的头发都是花白的,看上去很老,应该有七八十岁的样子。堂婶的眼睛很空洞,脸虽对着我,但眼神飘忽不定。我拿手不确定地在她眼前晃了晃,没反应。原来堂婶是个瞎子。“堂……堂叔、堂婶,这是俺媳妇小洁,俺们现在给你们敬酒呢!”天池用乡音提醒他们。

堂叔歪歪斜斜地站了起来,左手扶着堂婶的肩,右手颤巍巍地端起酒杯,手指上都是黄黄的茧,厚厚的指甲逢里塞着黑黑的泥。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,让他们累弯了腰。我惊讶地发现:堂叔的右裤腿是空的。

堂婶是瞎子,堂叔只有一条腿,怎样的一对夫妻啊?别站起来了,你们坐下吧。我走过去扶住他们。堂叔又摇晃着坐下了。无缘由地,堂婶忽然就吧嗒吧嗒直掉泪,堂叔无言地拍着她的背。

本想劝他们两句,但天池拉着我离开了。我跟天池说,等他们回家的时候,给他们一点钱吧,太可怜了。天池点点头,没说话,紧紧拥着我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二)

婚后第一年的除夕,天池说胃疼,没吃晚饭就回房睡觉去了。我让妈妈熬点大米粥,也跟着进了房。天池躺在床上,眼里还憋着泪。我说天池你不能这样,婚后第一年的除夕就不跟我们一起吃晚饭,好像我们家亏待你似的。一过节你就胃疼,哪有这样的事情?其实我知道你不是胃疼,说吧,什么事?天池闷了半天说,他只是想起了堂叔和堂婶还有他死去的爹娘,他怕在桌上忍不住,惹爸妈不高兴,才推说胃疼。我搂着他说,真是个傻孩子,我们过完年看他们去就成了。再说,我也想知道他俩是怎么过日子的。天池说算了,那条山路特别难走,你会累着的,等以后路通了,我们生了小孩,再带你去看他们吧。我想说:等我们生小孩的时候,他们还在吗?但没敢讲出来。

婚后第二年的中秋期间,我正巧在外地出差,中秋节那天又回不了家。我特别想天池和爸妈,就跟天池煲电话粥。我问天池,想我想得睡不着怎么办?天池说,那就上网或者看电视,再不行就睁着眼睛狠狠地想。那晚,我们直到把手机聊得发烫、没电为止。

躺在宾馆的床上,看着窗外圆圆的月亮,我怎么也睡不着。睁着眼睛流着泪想天池、想爸爸、想妈妈。估计天池也没睡着,说不定正在网上神游。我也打开电脑,重新申请了一个QQ号,名叫“读你”,想捉弄一下天池。查了一下,天池果然在,我主动加了他,他接受了。

我问他:这样一个万家团圆的好日子,你为什么还在网上闲逛呢?他说:因为我老婆在外出差,想她睡不着觉,所以就上网看看。我挺满意这句话,接着又打出:老婆不在家,可以找个情人代替,比如说网上情人,聊以自慰。半天他才敲出一行:如果你想找情人的话,对不起,我不是你要找的人。我赶紧发过去:对不起,我不是那个意思,你别生气。

过了一会儿他问我:你怎么也在网上闲逛呢?

我说:我在外打工,现在想爸爸和妈妈。刚刚和男朋友通完电话,还是睡不着,就上网了。他说:我也想我爹和我娘,只是,亲在外,子欲养而不能。我有点莫明其妙,天池的父母不是去世了吗?

天池接着说:我今天就让你“读”一次吧。有些事情放在心里很久会得病,拿出来晒晒会舒服些,反正你我也不认识,你就当听一个故事吧!

于是,我意外地知道了天池的秘密。

天池说:30年前,我爹快五十了还没娶亲,因为他少一条腿,家里又穷,没有姑娘愿意嫁给他。后来,庄上来了个要饭的老头,还搀着个瞎眼的女儿。老头病得很重,爹看他们可怜就让他们在家歇息。没想到一住下,那老头就没起来过。后来老头的女儿就嫁给了爹,第二年生下了我。

我家的日子过得很清苦,可我从来没饿过一顿。爹和娘种不了田,没有收入就帮别人家剥玉米粒,一天剥下来十指全是血泡,第二天缠上布条再剥。为了供我上学,家里养了三只鸡,两只鸡生蛋卖钱,另一只生蛋我吃。娘说她在城里要饭时,听说城里的娃上学都吃鸡蛋,咱家娃也吃,将来比城里的娃更聪明。但他们从来都不吃,有一回我看见娘把蛋打进锅里后,舔着蛋壳里剩下的蛋清……我搂着娘号啕大哭,说什么也不肯吃鸡蛋了。爹知道后,气得要用棍子打娘。最后我妥协,前提就是我们三人一块吃。虽然他们同意了,但每次也就象征性地用牙齿碰一下。

庄上的人从来不叫我的名字,都叫我“瘸瞎子家的”。爹娘一听到有人这样叫我,必定会跟那人拼命。娘看不见,就拿砖块乱砸,嘴上还骂着:你们这些杀千刀的!我们瘸、瞎,我娃好好的,就不许你们这样叫!将来你们哪个都不如我娃!

那年中考,“瘸瞎子家的”考了全县第一,这个喜讯让爹娘着实风光了一把。镇上替我们家出了所有的学杂费,送我上学的那天,爹第一次出了山。上车那会儿,我的眼泪扑簌簌地直掉,爹一手拄着拐,一手替我擦泪:进了城要好好学,以后就在城里找工作、娶媳妇。别人问起你爹你娘,你就说你是孤儿,没爹娘,不然别人会看不起你。特别是处对象时,人家会嫌弃你。耽误你娶媳妇,我都无脸去见老祖宗。我让爹别再说了,这是什么话?做人咋能不认爹娘呢?可娘也说这是“真话”,要听。你不记得在学校里吗?只要说你是“瘸瞎子家的”,别人就会排挤你,刚开始连老师都不喜欢你。以后,你带着城里媳妇回家,就说俺们是你的堂叔和堂婶。娘说完就在那儿抹泪。爹说,不要把媳妇带回家,一带回来你娘就会露馅的。然后往我怀里揣了十个熟鸡蛋,就拖着娘走了。

我的眼泪也扑簌簌地往下掉。残疾不是他们的错,那是老天对他们不公。但他们却生了一个完美的天池给我。这个傻天池,这样的爹娘,无法再完美了!我很生气,他怎么就这么小看我呢?

爹娘的话,本来我不信。媳妇找的是我,又不是爹娘,为啥连爹娘都不能认呢?不过我在外面上学十年,爹娘一次都没去过我的学校。参加工作第一年,我想带他们进城玩玩,他们都不肯,说让人晓得爹娘是残疾人会给我脸上抹黑,影响我娶媳妇。娘还说她就是从城里来的,城里也没啥意思。

后来,我谈了第一个女朋友,当我认为时机差不多的时候,就带她回了趟家。谁知到家后,她晚饭都没吃就走了。她说,和这样的人过日子,她一天都过不下去。她还说我们家基因有问题,以后生小孩肯定也不会健康。我气得让她有多远滚多远。回到家,娘在那儿哭,爹也骂我,说我不听他们的话,非要断了家里的香火不可。

后来,我遇上了第二个女朋友,就是现在我的老婆。我很爱她,做梦都怕失去她,她家又很有钱,亲戚都是些上等人家。有了前车之鉴,我很害怕,只能不孝了。但是一到逢年过节我就想他们,心里堵得慌,难受。

我问:那你从来就没有告诉过你老婆?也许她不计较这些呢?

我没说过,也不敢说。如果她能接受,我想我的岳母也不会接受的。我和她们住在一起,岳父在外面是有脸面的人,如果爹娘来了……我也只能在出差的时候偷偷回去看上两眼。谢谢你听我说了这么多,现在我的心里舒服多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三)

下了网,我依旧没有睡意。都说儿不嫌母丑,狗不嫌家贫,看看我们都做了什么?我理解天池的无奈,也了解他爹娘的苦衷。但他们不知道,这种隐瞒却将无辜的我推进了无情无义的逆境之中。

天将放亮时,我敲开了部门经理的门,告诉他有几件事情请他全权处理,我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尽快办,一切就拜托他了。然后我简单收拾一下行李,就直奔火车站。还好,赶得上头班火车。

那条山路确实很难走。刚开始腿上还有点劲,后来脚上磨起了泡,我就再也走不动了。正是中午时分,太阳又晒得厉害,我只有喘气的份。带的水差不多快喝完了,我也不知道前面还有多少路要走。脱下鞋子挤破水泡,疼得我差点哭出声来。真想打个电话让天池来接我回家,最后还是忍住了。从路边揪一把芦苇花,垫在脚底,感觉脚上舒服多了。想到天池的爹娘此时还在家中劳作,我的腿一下就来了劲,站起来继续往前走。

当老村长把我领到天池家门口的时候,那一片烧得红红的晚霞,正照在他家门口的老枣树上。枣树下坐着堂叔,不,是天池的爹。爹比我结婚时看到的老多了,手上剥着玉米,拐杖安静地倚在他那条残缺的腿旁。娘跪在地上,准备收晒好的玉米,手正一把一把地往里撸。这,宛如一幅画,而画中人便是这世上最完美的爹娘。

我一步一步地往他们跟前走着,爹看到了我,手中的玉米掉在了地上,嘴巴张得老大,吃惊地问:“你……你咋过来了?”娘在一旁摸索着问:“他爹,谁来啦?”“天……天池家的。”“啊!在……在哪?”娘惊慌失措地寻找着我的方向。

我弯腰放下行李,然后一把抓住她的手,面对他们,带着深深的愧疚,重重地跪了下去:“爹!娘!我来接你们回家了!”

爹干咳了两声,泪无声地从爬满皱纹的脸上滑落:“俺就说,俺的娃没白养啊!”娘把双手在自个儿身上来回地搓,然后一把抱住我,一行行的泪水,从她空洞的眼里热热地流进我的脖子里。

我带爹娘走的时候,村里是放了鞭炮的。我又让爹娘风光了一次。

当天池打开门,看到一左一右站在我身边的爹和娘时,吃惊不小。他怔怔地愣在那儿,一语未发。我说:“天池,我是‘读你’的人。我把咱爹咱娘接回来了。这么完美的爹娘,你怎么舍得把他们丢在山里?”

“谢谢!”

天池泣不成声,紧紧地抱住我,像他娘一样,把一行泪流进我的脖子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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